鐮刀與白床單
北大荒的秋風裹著冰碴子，刮在臉上跟刀割似的疼。楊樹葉黃得亮，打著旋兒落在無邊無際的豆田裡，遠遠去，像是鋪了層碎金。地裡的豆秧長得齊腰深，豆莢鼓得溜圓，可沒人有心思欣賞——從天亮幹到現在，胳膊早酸得抬不起來，手心的水泡磨破了一層又一層，纏上的布條浸著珠，一握鐮刀就鑽心地疼。
劉建軍坐在田埂上，掏出揣在懷裡的信紙，筆尖劃過紙頁沙沙響。這兩個月，天不亮就下地，鐮刀把磨得發亮，起初的新鮮勁兒早被累得煙消雲散。他想起哥哥趙曙，想起陝北坡底村的黃土坡，筆尖頓了頓，把對哥哥的牽掛和割豆的疲憊一腦寫了進去。
“嘶啦——”
一聲脆響打破了豆田的沉寂。知青宿舍方向，孫曼玲正雙手扯著一條藍白格子床單，胳膊使勁一拽，厚實的棉布從中間裂開一道大口子，作乾脆得像割豆棵。
“我這兒還有！”高潔“啪”地把一條新床單扔在炕上，“今年不夠撕我的，明年接著貢獻！”
“後年算我的！”
“大後年我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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