列車駛出隧道，窗外的風雪非但沒小，反而越刮越猛，寒風順著氣口灌進來，帶著雪粒打在臉上，像小石子似的硌得慌。尹志誠止住了咳嗽，靠在車廂壁上，臉依舊蒼白，角的跡被沈月華用乾淨的布條去，卻還是能看到淡淡的紅痕。
劉建軍依舊握著尹志誠的手，那隻手涼得像冰，即便裹著棉襖，也擋不住從骨子裡出來的寒意。他不敢鬆開，生怕一鬆手，就再也握不到這雙曾經帶著他們訓練、帶著他們開荒的手。
“小黃浦”從揹包裡翻出僅剩的半塊窩頭，掰了一小塊遞到尹志誠邊：“排長，你吃點東西吧，空著肚子不行。”
尹志誠搖了搖頭，了，聲音輕得幾乎被列車的哐當聲蓋過：“吃不下去，不。”他頓了頓，目掃過車廂裡的羊群，又落在劉建軍上，“天亮，羊群都還好吧？別因為我，耽誤了任務。”
“排長，你放心，羊群都好好的，黃志明剛去看過，都在一塊兒取暖呢。”劉建軍連忙說，語氣盡量放輕鬆，“任務我記著呢，肯定能安全送到連隊，你就安心養病，別想太多。”
黃志明從車廂另一頭走過來，手裡拿著一乾草，臉上還沾著羊：“班長說得對，羊群都乖，就是凍得有點打哆嗦，我把剩下的乾草都鋪在它們底下了，能擋點寒。”他看了一眼尹志誠，語氣沉了沉，“排長，你要是再不舒服，就說一聲，我們再給你打一針杜冷丁。”
“不用，”尹志誠擺了擺手，“那藥金貴，省著點用，不到實在忍不住，別打。我這子骨，自己清楚，能撐一陣是一陣。”
沈月華坐在尹志誠邊，把自己的棉襖下來，蓋在他上：“排長，你蓋著我的棉襖，我年輕，扛凍。”的棉襖不算厚，卻帶著溫，蓋在尹志誠上，多能擋點冷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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