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
蘇晚在便利店上了三週夜班。
三週裡，漸漸習慣了凌晨西點的睏倦和早晨七點的晨。習慣了門鈴響起的叮咚聲，習慣了掃碼槍的嗶嗶聲，習慣了冰櫃機永不停歇的低沉嗡鳴。也習慣了傅深。
傅深每天都會來。有時候在凌晨一點，有時候在凌晨三點，有時候在清晨五點。蘇晚從來沒有問過他什麼時候來，但他每次推開門的時候，都不會到意外。好像他應該在那裡。好像門鈴響起之前，己經知道站在門外的人是他。
他來了之後不一定買東西。有時候買一瓶水，有時候什麼都不買，就靠在收銀臺旁邊站著。蘇晚忙的時候他就不說話，安靜地等著。蘇晚不忙的時候他也不一定說話，就是存在在那裡，像房間裡多了一件傢俱。
有一次店長趙姐來查夜班，看到傅深靠在收銀臺邊上，問蘇晚：“你朋友啊？”蘇晚看了一眼傅深，想了想，說“嗯”。趙姐上下打量了傅深一眼，黑衛、灰運、頭髮有點長、眼睛下面青黑一片，皺了皺眉，但沒說什麼，走了。傅深在趙姐走後說了一句：“謝謝你沒說不知道。”蘇晚沒接話。不知道該怎麼接。確實不知道傅深算不算朋友。不知道該怎麼定義這個人。朋友應該是互相瞭解的。但不瞭解傅深。不知道他做什麼工作，不知道他住在哪裡，不知道他為什麼可以每天凌晨出現在便利店而白天還能上班。只知道他會包包子，雖然包得不好吃；只知道他在微信上發訊息的習慣是短句一行一行地發；只知道他“晚兒”的時候語氣很輕很輕，像是怕這兩個字太重了、會把碎。
三週裡，周嶼白來了六次。他每次來都穿深的服，每次來都買一包煙，每次來都站一會兒就走。他的緒越來越不穩定，有時候會忽然問一些很奇怪的問題。
上週三凌晨，他忽然問：“你有沒有做過一個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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