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漸深，雲重水遠。北風如割，吹過南陔村的老樹和荒塚，枝葉間簌簌作響。聞珩坐在自家土牆院落的簷下，指尖把玩著那枚殘破的銅佩。銅佩冷，像是深夜的水井，紋路里的古篆在燈火下晦暗難明。他近幾日總到心中著一塊石頭，連呼吸都變得艱。
銅佩自從被他帶回後，村中異象日甚一日。前夜三更，隔壁李嬸家的小兒子忽然在夢中說起古怪的話，說有“青人”在屋簷外低唱；村口的老槐樹忽然一夜枯萎，樹下的土壤卻滲出新芽。老人們紛紛點香祈福，卻無人敢提及銅佩與這些變化有關，只有聞珩心知肚明——一切的源頭，正是這枚佩飾。
“你家祖上，可曾有過什麼不同尋常的事？”卿月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。靠在院門邊，披著灰斗篷，眉眼在昏黃的燈下顯得愈發疏離。是流浪在外的異鄉人，卻彷彿對這裡的霧氣與秘瞭然於。
聞珩沉默片刻，低聲道：“祖父從不肯提起家族往事。他只說南陔村有些東西，不該問、不該。”他頓了頓，把銅佩遞給卿月，“你可識得這上面的篆文？”
卿月接過銅佩，指腹輕輕挲。的手指修長蒼白，像是常年未見日。凝視良久，忽地低聲念出一串音節：“息，歸魂。”
聞珩心頭一震，急問：“你認得？”
卿月搖頭，神卻愈發凝重：“只在師門的古卷裡見過類似的記載。息，是傳說中能引亡歸魂的神，也是歷代族覬覦的。若真是它的殘片，難怪村中會生異象。”
聞珩只覺腦中嗡嗡作響。他想起母親常年著一塊繡著雲雀的手帕，低聲哼唱著北地的古謠——那是關於忘憂與歸鄉的歌謠。他未曾細問母親的來歷，只記得每當村中有怪事，便會把他摟在懷裡，彷彿要抵什麼無形的災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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