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西的城樓爬滿了青苔，磚裡還嵌著風乾的跡。
李煜抓住斑駁的城磚往上攀，指尖被磨得生疼，剛出半個腦袋，就被一陣腥風灌了滿臉，那是和汗混著泥土的味道，比他在書裡讀到的任何描寫都要刺鼻。
城牆下的景象像一幅被打翻的調盤。
楚兵的黑甲洪流正撞向城，雲梯搭在垛口上，被守軍的長槍一次次捅翻，墜下去的人發出短促的慘，很快就被後面湧上來的人吞沒。
南唐士兵的紅纓在軍中此起彼伏，像瀕死掙扎的火苗，一個年輕士兵剛出一箭，就被城下的弩箭穿了膛，手裡的弓“哐當”落地，滾到李煜腳邊，弓梢還沾著半片帶的皮。
李煜猛地別過臉，胃裡一陣翻江倒海。
他原以為自己做好了準備，可當活生生的人像割麥一樣倒下，當斷肢殘骸順著城牆的壑往下淌，那些在史書裡輕描淡寫的“鏖戰”二字，突然變了燒紅的烙鐵，狠狠燙在他的心上。
“公子，當心！”林仁肇的吼聲從後傳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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