船板剛穩穩上碼頭的水泥墩子，纜繩還沒徹底拴死，潘偉就跟一陣風似的衝了過來。縱一跳，穩穩落在甲板上，大手一把攥住張誠的胳膊，力道大得幾乎要進裡，語氣急得都帶了音：“阿誠，真逮著大黃魚了？不是哄我吧？”
張誠看著他眼睛瞪得溜圓，鼻尖上都冒了汗，忍不住笑出聲，沒直接答話，只是朝他勾了勾手指，轉就往船尾的凍艙走。潘偉半點不遲疑，腳步匆匆跟在張誠後，張誠能聽見他呼吸都重了幾分，手在側攥了又松，明顯是張到了極點。走到凍艙門口，他手去拉鐵門，指尖都有點發，門軸吱呀一聲響，寒氣裹著鮮魚的氣息撲面而來，他探頭往裡一看，當場猛地吸了一口涼氣，嗓門都變了調，帶著不敢置信的驚喜：“天殺的阿誠！你這是早上出門踩了天大的狗屎運？這麼多野生大黃魚！”
“小點聲嚷嚷，生怕旁人聽不見圍過來是吧？”張誠手拍了拍他的胳膊，低聲音叮囑，“趕安排靠譜的人卸貨裝車，越人看見越好，這貨金貴，出半點岔子都不行。”
“！我立馬打電話人！”潘偉連聲應著，手忙腳就往口袋裡掏手機，指尖剛到手機殼，眼角餘就瞥見張誠老爹從駕駛室裡走了出來。他瞬間把打電話的事拋到腦後，臉上立馬堆起滿臉熱的笑，快步迎上去，雙手攥住張誠老爹的手，搖了又搖：“叔！我是潘偉，潘國樑的小兒子！您今天說什麼也不許走！要是我爹知道我遇見您，沒把您留下來喝杯酒，回去非得把我打斷不可！”
張誠老爹心正好，平日裡寡言語的人，難得開起了玩笑。他拍了拍潘偉的肩膀，角帶著笑：“我知道你，小時候你著屁在海邊跑，我還彈過你小鳥呢。”
潘偉當場就僵在原地，臉上的笑凝固了兩秒，接著反應過來，捧著肚子哈哈大笑，半點尷尬和惱怒都沒有，反而更熱絡地拉著張誠和張誠老爹的胳膊往岸上拽：“走叔，上岸歇著口氣！卸貨的事讓阿宇盯著就行。”張誠老爹拗不過他的熱，只能回頭朝著船上的大哥和阿宇喊：“你倆在船上好好盯著卸貨，仔細點，金貴！”
大哥和阿宇連忙點頭應下，一左一右守在船邊，就等潘偉的工人過來。張誠跟著潘偉往他家的水產收購站走，一路上他都說能撈著這麼多野生大黃魚簡直是奇蹟，語氣裡滿是替我們開心。
剛走到收購站門口，就看見潘國樑揹著手站在臺階下，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短袖，看著普普通通，卻自帶一常年做生意的沉穩氣場。他看見張誠老爹的那一刻，腳步猛地頓住，原本平淡的眼神瞬間沉了下來，聲音帶著幾分慨，又有幾分不易察覺的激：“大國......你終於振作起來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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