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子就這樣一天一天地過去了。
京市的冬天越走越深，十二月的風像刀子一樣割在臉上，安以舒每天早上出門都要把自己裹一個嚴嚴實實的球。已經習慣了這種乾冷乾冷的天氣，習慣了暖氣片咕嚕咕嚕的聲響，習慣了辦公室裡永遠開著加溼才能呼吸的空氣。甚至開始覺得，京市的冬天也沒有那麼可怕。
在這座城市的生活慢慢紮下了。每天早上坐地鐵上班，中午和同事一起吃飯，下午開會。審稿。寫方案，晚上加班或者回家。週末偶爾和沈硯京出去走走——有時候是去衚衕裡的一家小館子吃飯，有時候是去什剎海看看冰場開了沒有，有時候就是開車在城裡轉轉，聽嘰嘰喳喳地說著這一週發生的事。
沈硯京不忙的時候會來接下班。他的車總是停在寫字樓門口的那個固定位置，安以舒每次出來的時候都能一眼看到。拉開車門坐進去，有時候會跟他抱怨今天的工作有多忙，有時候會跟他分今天看到的什麼有趣的事，有時候什麼都不說，就是靠在座椅上閉著眼，聽車裡放的音樂。
沈硯京從不多問，也從不打斷。他就是安靜地聽著，偶爾回一句，偶爾只是“嗯”一聲。但安以舒知道他在聽，因為他的“嗯”是有節奏的——在說到開心的事時，“嗯”的音調會微微上揚，像是一個無聲的微笑；在說到煩心的事時，“嗯”會沉下去，像是一個沉默的支援。
這種日子平靜而溫暖，像一杯放在手邊的熱茶，不燙也不涼，剛剛好。
安以舒有時候會想，和沈硯京現在算是什麼關係呢？朋友？好像比朋友多了點什麼。人？好像又差了點什麼。他們之間沒有明確說過什麼，沒有告白，沒有承諾，甚至連手都沒有牽過。但每次沈硯京的車停在寫字樓門口的時候，的心跳會變快；每次收到他的訊息時，的角會不自覺地彎起來；每次和他分開之後，已經開始期待下一次見面了。
把這個念頭在心底，沒有跟任何人說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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