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太太的房間在庇護所的最深。
說是房間，其實只是用幾塊舊木板隔出來的一個角落。木板很薄，上面釘滿了釘子，有些己經生鏽了，鏽水流下來，在木板上留下一道道褐的痕跡。隙裡塞著舊報紙，紙張發黃，字跡模糊，是很多年前的新聞。
陳序站在門口，看著那塊當作門的破布。布是深藍的，洗得發白了，邊緣磨出了邊。上面有幾個補丁，針腳歪歪扭扭的，像是自己的。
他掀開布，走進去。
老太太坐在一張破舊的木椅上。椅子不一樣長，底下墊著一塊疊起來的紙板。面前放著一張矮桌，桌上有一盞油燈，火苗小小的，一跳一跳的，在牆上投下搖晃的影子。
空氣裡有味道。煤油的味道，舊服的味道，還有老人上特有的那種氣息——不是難聞，是說不清的，像被時間浸了的味道。
老太太抬起頭，看著他。
那雙眼睛很渾濁，像蒙了一層霧。但霧下面有什麼東西在，是，是記憶，是別的什麼。看了他幾秒，然後指了指旁邊的一張凳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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