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序從人群裡走出來。
他走得不快，但很穩。一步，一步，踩在事務局大門外那片灰撲撲的水泥地上。風從西邊吹過來，很大，把他的角吹得獵獵作響，像一面被風撕扯的旗。後那些人的目落在他背上，麻麻的，像無數細小的針。他沒有回頭。
沈明站在對面，隔著十幾步的距離。他後站著七八個人，都穿著深的服，表各異。有的在看他，有的在看陳序，有的在看遠灰濛濛的天。他們的影子被風吹得歪歪斜斜的，投在地上，像一灘被攪渾的水。
沈明穿著一件深灰的外套，領子立起來，遮住了一點下。他的頭髮被風吹了，有幾縷蓋住額頭，出下面那道淺淺的疤——從眉尾一首延到髮際線，像一條幹涸的河流。他的眼睛很黑，很亮，像兩顆被過的黑石子。那眼睛裡有很多東西——恨，痛，不甘。但此刻，這些東西都在，像被風攪的水面，起伏不定，沒有一刻安靜。
陳序走到他面前，停住。
他站得很近。近到能看清沈明臉上每一道細小的皺紋，近到能聞到他上那淡淡的菸草味，近到能看見他瞳孔裡自己的倒影——一個小小的、黑的影子，站在風裡，角被吹得翻飛。
他沒說話。沈明也沒說話。
兩人就那麼站著，隔著兩步的距離。風從他們中間穿過去，嗚嗚地響，像什麼東西在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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