後金圍城第七日，天剛矇矇亮，京城東郊便傳來了異。
那面碩大的明黃中軍大纛，終於在晨風中獵獵展開，旗面上繡著的黑龍張牙舞爪，隔著數里都能看清。大纛之下，一騎黑馬昂首佇立，馬上人軀魁梧，披一鎏金鎧甲，腰懸嵌金長刀，面容冷峻如石，周著睥睨天下的威勢。其左右，八旗貝勒、戰將簇擁，後十萬八旗鐵騎綿延開來，甲冑如林，馬蹄踏地的悶響，震得地面都微微發。
朝門城樓上，朱由檢舉著遠鏡，目死死鎖定那個影。
這是他與皇太極第一次隔空相對，雖相隔數里，只能看清模糊廓，卻能清晰到那撲面而來的梟雄之氣——那是踏破邊關、雄霸一方的戾氣，是能與偌大大明分庭抗禮的霸者鋒芒，得人不過氣。
“皇太極……”朱由檢緩緩放下遠鏡，指尖微微收，低聲念出這個名字，語氣裡沒有波瀾，卻藏著極致的凝重。
“皇上。”孫元化立在側，眉頭鎖，聲音得極低，“後金主力盡數抵達，算上先前前鋒殘部，足足十萬之眾。斥候來報，皇太極親自坐鎮中軍，此番是要全力戰了。”
朱由檢沒有應聲，再次舉起遠鏡。
後金士卒正有條不紊地安營紮寨，一頂頂帳篷次第鋪開，如白汪洋漫遍東郊，騎兵巡營、斥候探路，一舉一章法井然，沒有半分慌。這樣的軍紀，這樣的陣勢，遠比他預想的更為強悍，也更為棘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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