萬盛領著一個小丫頭，穿過十八座營地中央那條臨時鋪了碎石的主幹道，朝舒月痕的大帳走去。
暮已經徹底退去，取而代之的是戈壁上濃稠的夜。天穹像一口倒扣的黑鍋，上面麻麻綴滿了星星，比中州任何地方看到的都要亮、都要。萬盛抬頭看了一眼，心裡莫名生出一種渺小——在這片荒蕪之地，人就像沙礫一樣不值一提。
他收回目，繼續叮囑邊的小姑娘。
“茉莉，你聽好了。”萬盛低聲音，語氣像是送人去刑場，“舒仙子是天上的人，跟我們這些凡夫俗子不一樣。就算一時生氣，責罵你兩句，你也得乖乖著，萬萬不可忤逆。哭也不行，鬧更不行。”
茉莉抱著一隻小包袱，裡面是全部的家當——兩件換洗的裳和一把木梳。小姑娘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青布褂子，腳上一雙舊布鞋，鞋頭已經磨出了邊。使勁點頭，抿得的，一雙大眼睛裡既有張又藏著幾分興。
萬盛看這副模樣，又補了一句：“你要是惹惱了，不你自己倒黴，你們全家都要遭殃。記住了？”
萬盛心道：要是惹惱了舒仙子，豈止全家遭殃，怕不是全城都要遭殃！
茉莉本來就不大的小臉又白了幾分，聲音像蚊子：“記、記住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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