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3
那天晚上，我在鍋爐房找到他。
還沒走近，就聽見「刺啦——刺啦——」的聲音。像鐵刷子刮鐵鍋，但更刺耳，更讓人牙酸。
推開門，濃烈的皂味和滾燙的鹼水味撲面而來，嗆得我眼睛發。
他背對門站在水池前，只穿了件洗得發白、被汗水浸的舊工裝背心，佝僂的脊樑骨像刀，硌著溼的布料。
手裡拿著刷爐膛用的刷子——鐵柄，刷又又。
此刻，他正蘸著滾燙的鹼水，發了瘋一樣，刷那件借來的黑西裝。
刷子刮在糙的布料上，發出令人心悸的聲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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