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河濁浪滔天，卷著泥沙奔騰東去，岸邊的風裹挾著水汽，吹得人袂翻飛。載著黃敘一行人與數十流民的大船緩緩駛離河岸，船板在浪濤中微微晃，卻穩如磐石。
船艙外，剛剛還滿心惶恐的百姓們終於放下心來。先前匈奴騎兵的屠戮猶在眼前，橫遍野的慘狀讓每個人都心有餘悸，若非黃敘及時出手相救，又有掌櫃的許諾稍後折返接剩餘之人，恐怕沒人能安心坐上這船。此刻眾人在甲板上，著漸漸遠去的河岸，臉上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，低聲談著往後的去，語氣裡雖有迷茫，卻多了幾分對未來的期許。
二樓的船艙，氣氛卻與甲板上截然不同。這裡寬敞整潔，鋪著厚實的氈毯，桌上還擺著掌櫃的特意送來的茶。黃敘居中而坐，後的八個護衛分立兩側，神肅穆。而在他對面，十六個材魁梧的大漢圍坐一圈，個個面帶風霜，上或多或帶著打鬥的痕跡，眼神里卻著一悍勇之氣。
黃敘目掃過眾人，心中頗為滿意。這十六人皆是見過、拼過命的茬，比起自己帶來的護衛，多了幾分世中掙扎求生的狠勁，日後稍加調教，便是不錯的助力。他的目最終落在人群中一個略顯突兀的影上。
那是個看上去二十出頭的年輕人，材瘦弱，穿著洗得發白的布短衫，與周圍虎背熊腰的大漢們格格不。他眉眼清秀，鼻樑首，雖面帶菜、面帶疲憊，卻難掩一文質彬彬的氣質，雙手也不像其他人那般佈滿老繭，反而顯得有些纖細。
黃敘角勾起一抹笑意，開口說道：“既然諸位願意跟著我黃敘，我黃敘在此立誓，日後定然不會虧待你們。今日相聚便是緣分，不如從你開始，先做個自我介紹吧。” 他說罷，抬手指了指那個瘦弱的年輕人。
被點名的年輕人顯然有些猝不及防，子微微一僵，臉上出幾分靦腆與侷促。他趕站起，整理了一下上的破衫，對著黃敘躬行了一禮，聲音略帶沙啞，卻十分清晰：“回公子，小人王象，乃是幷州上黨郡人。本是奴籍，自父母雙亡，被主家收留。後來匈奴大舉來犯，主家滿門幾乎被屠戮殆盡，小人僥倖從後門逃出，一路顛沛流離，便混跡在了流民之中。若非諸位大哥一路上多有照顧，分我乾糧、護我周全，小人恐怕早就死在路邊了。多謝公子今日收留之恩，日後小人定然誓死效忠公子，赴湯蹈火在所不辭！”
他說這話時，語氣誠懇，眼神里滿是激。周圍的大漢們聞言，都紛紛出了和善的笑容，其中一個絡腮鬍大漢拍了拍王象的肩膀，笑道：“王象兄弟客氣了，出門在外，互相幫襯是應該的。你雖文弱，卻識得幾個字，一路上幫我們分辨方向、看懂府的告示，也是大功一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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