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兄大才，思慮深遠，見解獨到，非常人所能及。”張清緩緩開口，聲音平靜，“陛下與祭酒大人皆能慧眼識珠，此乃天賜之稟賦，亦是林兄之機緣。”
他頓了頓，看著林昭那副“我寧願不要這稟賦”的表，繼續道：“然，福兮禍之所伏。名聲驟起，必招矚目，亦惹是非。此中之紛擾，確為煩惱。林兄還需……善加應對，保有心境清明。”
這話說得很中肯，既肯定了林昭的“才”，也點出了出名帶來的麻煩，最後還晦地提醒他別被捧殺了。
“善加應對？我怎麼應對？”林昭坐起，雙手一攤，“我連《論語》都背不溜，跟他們討論經濟實務？那不是搞笑嗎？張兄，你是不知道，剛才那位仁兄，拿著道什麼‘複利累進’的算題來‘請教’，我的天，我看都看不懂！還有那位，問我漕運沿線各倉的歷年存耗資料，我上哪兒知道去？”
他越說越鬱悶，最後嘆了口氣，半是玩笑半是真心地看著張清：“張兄，說真的，我寧願把這‘才’，這‘天賜’，打包送給你。你學問紮實，為人踏實，有了這名頭，肯定能發揮大用，將來金榜題名，造福一方。給我？純屬浪費，還招蒼蠅！”
這話他說得無比誠懇。他是真的覺得，張清這種勤勉踏實、基礎紮實的學霸，才是應該被重點培養的件。自己這個“水貨”，頂著個“天才”的名頭，整天提心吊膽怕餡，還要應付各種麻煩，圖什麼？
張清聞言，猛地抬起頭，看向林昭。那雙總是沉靜清澈的眼眸裡，第一次出了極為明顯的錯愕和……一難以言喻的震。
他自家貧，深知讀書機會來之不易，懸樑刺，不敢有毫懈怠，所求不過是以學識改變命運，報效朝廷，耀門楣。對於“才華”“名聲”“機遇”，他有著天然的和重視。他無法理解，為何有人能如此輕易地說出，要將這常人求之不得的“天賜”拱手讓人？而且，看林昭的神，似乎並非虛偽的謙讓，而是真的覺得麻煩，真的不想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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