窯廠的爐火，晝夜不息地燃燒了半個多月。那堆積如山的鏽蝕箭鏃、爛槍頭，在一爐爐焦炭的舐下，化作暗銀的滾燙溪流，又在一副副心雕刻的木或銅製字範中冷卻、定型，最終變一個個堅、規整、筆畫清晰的反字模。
隨著“叮叮噹噹”的修整打磨聲逐漸稀疏，第一批常用字模——大約兩千五百餘個，涵蓋了大部分經史子集和話本小說中的常用字——終於宣告完。
張清特意讓工匠打造了數十個寬大的淺口木盤，每個木盤又用薄木片隔出整齊的方格，然後將這些鉛錫合金字模，按照某種初步的、連他自己也說不清道不明的順序，一個個小心翼翼地放格中。
當最後幾個冷僻字模也“咔噠”一聲落木格，所有人都圍了上來，看著那幾十個木盤裡，麻麻、整整齊齊排列著的、泛著金屬冷的反字模，在午後的下，閃爍著一種近乎神聖的、秩序的。
“我的老天爺……” 李景瑜第一個發出驚歎，他著手，眼睛發，繞著木盤轉來轉去，彷彿在欣賞一座金山，“這麼多！這麼齊整！瞧瞧這字口，這筆畫！這要是排版印出來，得多漂亮！我的《江湖奇俠傳》……”
他己經開始幻想，用這些漂亮的金屬字模，印出來的話本會是何等景了。
張清也長舒了一口氣，臉上出多日來難得的、輕鬆的笑容。解決了材料難題，鑄出了合格的字模，這“活字印刷”萬里長征，總算是邁出了最堅實的第一步。他拿起一個“之”字模，又拿起一個“乎”字模，在手裡掂了掂，著那份沉甸甸的踏實。
林昭心裡也高興。看著這些按照自己“胡指點”搞出來的金屬活字，有種見證歷史節點的奇異覺。不管怎麼說，至基礎是有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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