經歷了趙虎“預警鈴鐺”引發的驛站夜半驚魂後,接下來的路程,林昭嚴格止了任何形式的“安全裝置”,並再三強調“低調”“平常心”,這才讓旅途恢復了表面上的平靜。在錢多打細算、張清潛心“田野調查”、趙虎兢兢業業研究地圖和後勤、林昭努力放空自己旅程的混合氛圍中,隊伍終於在離開京城近二十日後,抵達了此行的第一個重要目的地——揚州。
時值秋末,天高雲淡。當馬車駛過古樸的城門,進揚州城的瞬間,一與京城截然不同的、混合著水汽、脂、香料、食和喧囂人聲的濃烈氣息,便如同水般撲面而來,瞬間將舟車勞頓的五人淹沒。
首先衝擊視覺的,是難以言喻的繁華。
寬闊的青石板街道兩旁,店鋪鱗次櫛比,飛簷翹角,彩繪鮮豔。綢緞莊裡流溢彩的雲錦蘇繡,古董店中溫潤雅緻的瓷玉,脂鋪前馥郁襲人的香風,還有各式酒樓茶肆高懸的彩旗招牌……琳琅滿目,讓人目不暇接。街上行人如織,士子文人寬袍大袖,行從容;商賈販夫短打勁裝,步履匆匆;更有許多著鮮亮、釵環叮噹的子,或乘著小轎,或結伴步行,笑語嫣然,為這座本就富庶的城市更添幾分與生。
空氣中瀰漫著各種食的香氣:剛出籠的包子饅頭的麥香,油炸點心的焦香,滷煮攤子的醬香,糖炒栗子的甜香,還有約從深巷飄來的、更為複雜的酒樓菜香……織一張人的網,牢牢抓住了行人的胃。
抬眼去,不遠便是貫穿揚州城的運河。水面上千帆競渡,大小船隻穿梭往來,有運貨的漕船、載客的客船、裝飾華的遊船,船工號子聲、槳櫓擊水聲、岸邊商販的賣聲,混一片生機的嘈雜響。河兩岸,更是茶樓酒肆林立,竹管絃之聲約可聞,彷彿整座城市都沉浸在一種永不停歇的、奢靡而歡快的節奏之中。
“我的天爺…”李景瑜半個子探出車窗外,眼睛瞪得溜圓,微張,半天才吐出一句,“這…這也太…太那個了!”
他搜腸刮肚,也沒找到合適的詞來形容眼前的景象,最後只能用力拍了拍大:“這才是人該待的地方!京城跟這兒一比,簡首…簡首像個嚴肅的老學究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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