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滾滾，碾碎了京郊最後一截枯枝，也碾碎了林昭腦海中關於“正規使團”的最後一點幻想。
出京第三天，車隊在道上緩緩前行。五十輛大車首尾相連，一眼不到頭，活像一條長了牛皮癬的長龍，正艱難地向北蠕。
午時的日頭不算毒，但風裡己經帶了北地的乾。林昭掀開車簾，看著前面那十幾輛蓋著皇家油布的車，心裡盤算著這一路上究竟燒了多銀子。
“大哥，心疼了？”
錢多那顆圓滾滾的腦袋湊了過來，手裡那把黑得發亮的算盤打得噼啪作響，速度快得能趕上一群麻雀吵架。
“這哪是心疼，這是疼。”林昭指了指窗外，“前面十幾輛車，那是戶部批的‘賠罪禮’。揚州綢五百匹，蘇杭刺繡兩百幅，景德鎮窯瓷一百件。你知道這一趟的人吃馬嚼的得多銀子嗎？”
錢多出三胖乎乎的手指頭，在林昭面前晃了晃，一臉痛地低聲音：“是這一路上的草料，按照咱們這五十輛車、三十匹馬的食量，每天就得吃掉至五十兩銀子。再加上沿途關卡打點，還有咱們自己這幫人的吃喝拉撒……三天，僅僅三天，咱們帶的現銀己經下去了一千三百七十六兩！”
他越算越激，那算盤珠子都快飛出天際了：“大哥！咱們帶的現銀雖然不，但照這個燒法，還沒到黃河，咱們就得變賣家當了！要不……咱們先把李景瑜那套鍍金燒烤架賣了？那玩意兒看著就值不錢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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