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昭被他連珠炮似的問題砸得暈頭轉向，幾乎是被“拖”進了書房。劉尚書按著他坐下，自己也顧不上主客之別，一屁坐在他對面，雙手撐在膝蓋上，前傾，目灼灼地盯著林昭，那架勢，不像是在詢問，倒像是在審訊，又像是狼看到了的羔羊。
林昭沒辦法，只好儘量言簡意賅地把活字印刷的原理、鉛錫合金字模的鑄造、帶標籤字模櫃的檢索、鐵底木框排版盤的固定等等，大致說了一遍。他一邊說，劉尚書一邊快速地在紙上記錄著什麼，時不時打斷他追問細節。
“鉛錫合金？熔點低，易鑄造，好！廢舊箭鏃熔鍊？廢利用，更好！”
“字模櫃正標籤？念稿取字？妙！如此一來，工匠稍加訓練即可，不慮識字不多！”
“鐵板為底，木框楔？穩妥！印畢拆版，字模回收，大善！”
當林昭提到，此法尤其適合印刷那些需要經常變、更新的容，比如朝廷的各類文書、報表、賬簿，工部的各種規範、圖紙說明時，劉尚書猛地站了起來，在書房裡快速地踱起步來，花白的鬍子因為激而微微抖。
“可變可復……可變可復……” 他反覆唸叨著這幾個字，眼睛越來越亮，忽然猛地一擊掌，聲音都拔高了幾分，“國之利！此真國之利也！”
他猛地轉過，抓住林昭的肩膀，激地說道：“林小友，你可知，我工部每年要印發多文牘？河道圖、漕運章程、營造法式、圖譜、各地產彙總……這些文書，時常需要增刪修改。用雕版，一有改，整版作廢，耗時耗力耗錢！若用此法，只改變之字即可，其餘皆可複用！這省下的，豈止是銀錢？是時間！是人力！是效率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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