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微月×季楊
林微月第一次注意到季楊，是在傅老太太的壽宴上。不是因為他特別，是因為他太不特別了——站在角落裡，不起眼的位置，不主和人說話，有人來找他才應幾句。他說的話也很，“嗯”“好的”“傅總馬上到”。林微月在國外待了五年，見過很多型別的男人——熱的、冷淡的、話多的、話的。季楊這種，沒見過。他像一棵種在角落裡的樹，不擋路、不遮、不引人注目，但你走近了會發現——這棵樹長得很直。
端著一杯香檳走過去，在他旁邊站定。“你是司珩的助理？”他微微側，禮貌地保持了一個不遠不近的距離。“林小姐好，我是季楊。”“你跟了他多久？”“五年。”林微月點點頭，“那他一定很信任你。”季楊沒有接話，沒有“哪裡哪裡”或者“傅總抬”，就是沒有接話。林微月看了他一眼，他的表很平靜，看不出任何緒。客套話說得好的人見多了，不說客套話的人，是第一次見。
後來才知道，季楊不是不說客套話。他的客套話水平很高，對客戶、對合作夥伴、對，該說什麼說什麼。只是那天不是客戶，不是合作伙伴，不是。那天他把歸到了“不需要客套”的那一類。
林微月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屬於哪一類。在國外學的是藝管理，畢業後在畫廊做策展，和人打道是的日常工作。擅長社、擅長聊天、擅長讓每個人都覺得自己被重視。但季楊不吃這一套，聊藝他聽著，聊展覽他聽著，聊傅司珩和沈時晚的事他聽著。聽完不說話。問他“你怎麼不說話”，他說“林小姐想說的都說完了”。林微月噎了一下。想說不是為了說才說的，是為了讓他說才說的。但他沒有上當。
他們之間的集，一開始都是因為傅司珩。“微月，幫我演一場戲。”“微月，今天問你什麼了？”“微月，別告訴。”林微月有時候覺得自己像個工人，隨隨到的那種。但每次都是季楊來找——“林小姐，傅總請您今天下午三點去老地方。”見面地點永遠是那傢俬人會所，角落裡的包間，從不去傅氏集團，從不讓人看到他們見面。季楊每次都提前到，在門口等，帶穿過走廊，開門，關門，然後站在門口等。進去和傅司珩說話，他在外面等，等出來再帶離開。風雨無阻。
有一次林微月問他，“你不用每次都來接我，我自己能找到。”季楊說：“傅總代的。”又是傅總代的。林微月有些惱，說“你自己沒有代嗎”？季楊沉默了一瞬，“林小姐路上注意安全。”這不是要的回答，但這是他能給出的全部回答。覺得這不是傅司珩的代，是他自己的。但他不會說，也不能問。他們之間隔著一道看不見的線，那邊是“傅總的助理”和“傅總的朋友”，線不能過去。
那三年裡，林微月回國好幾次。每一次都是同樣的流程——見面，演戲，散場。不是白月，只是一個幫忙的朋友。不喜歡傅司珩，從高中就不喜歡。太悶了，什麼都不說。喜歡什麼樣的人？自己也不知道。直到有一天季楊發了一條朋友圈，不是工作相關的，是一張照片——拍的是一隻貓，橘的，趴在他辦公桌旁邊的窗臺上曬太。配文只有兩個字：“來了。”盯著那隻貓看了很久，好像那是一隻普通的貓，只是落在它上的角度很好。給季楊發訊息：“你養貓了？”他回：“撿的。”“什麼？”“還沒取。”想了想，“‘來了’吧。你不是配文寫的‘來了’嗎？”他過了很久才回了一個字——“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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