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家麵館在學校的另一頭，和創業園隔了整整一個場。到的時候天剛黑，穿著一件淺藍的，頭髮比上學期短了一些，剛好及肩。兩人點了兩碗牛麵和一盤拍黃瓜，坐在臨街的窗邊，窗外偶爾有學生騎著腳踏車經過，車鈴在夜裡叮叮噹噹地響。
面吃到一半，從包裡拿出一個封好的牛皮紙信封推過來，說這是最後一次幫他轉東西。林逸拆開，裡面是一份打印出來的名單——陳禹在省所有接過的高校資訊化部門負責人，每個名字旁邊標註了最近的進展狀態。有的寫著“己籤”，有的寫著“觀”，還有幾個旁邊用紅筆圈了三個字：“吳老師”。
三個“吳老師”——都是各校資訊辦的關鍵聯絡人，都在觀，都在等移研究院的態度明朗化。蘇晚晴給他的不只是一份名單，而是陳禹苦心經營六個多月的全省高校地圖。這張圖一旦被逸然掌握，陳禹的每一次跟進都會變明牌。
“你不怕他知道？”林逸問。
“知道又怎麼樣。”蘇晚晴把筷子擱在碗沿上，單手托腮看著窗外，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，“他寫那封推薦信的時候大概沒想清楚，推薦信能把人送出去，也會把人從他邊拉得更遠。”
林逸沒有接這句話。他把名單摺好收進口袋，低頭繼續吃麵。窗外有人在放孔明燈，橘黃的點慢悠悠地升過對面屋頂，消失在初春深藍的夜空裡。
三月初，許志明發來B最後的條款確認郵件。他沒有立刻催促簽字，而是在郵件結尾附了一句簡短卻分量十足的話：“這一之後，估值的邏輯將從校園場景轉向通訊產業本——祝賀你們，但也留意你們的對手。陳禹跟騰訊廣研在廣州共進了晚餐。”
同一天下午，方巖和科大董維國實驗室完了第二期聯合開發的正式排期表。董維國在電話裡告訴林逸，科大資訊學院己批准聯合實驗室的掛牌場地——就在雪松下那棟紅磚樓的西樓，門牌號是當初林逸第一次赴約時坐過的那間小接待室的正對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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