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佬，”龐衛國的聲音忽然低下來，帶著點勸，又帶著點無奈，“咱們不是港英政府，也不是差佬，管不到那麼多事。這邊是資本主義嘛。那些英國佬和有錢人都在家陪著姨太太，誰會去管窮人怎樣？”
他往前探了探子，盯著吳慈東的眼睛：
“還有你對北邊送錢送，這我不反對，畢竟那是家鄉。但你一個人的能力是有限的——你自己說，你究竟是關心那邊，還是關心這邊？”
吳慈東張了張，沒說出話。
“風是往地吹過去的，這邊幫完了香江，明天再去幫地人？”龐衛國的聲音不重，卻像釘子一樣扎進來，“咱們這幾個錢夠折騰嗎？石硤尾十幾萬人，你幫得過來？就算你把手裡的帳篷、罐頭全送過去，夠分幾戶？”
他頓了頓，換了個語氣：“英國佬看見你這麼熱心腸，你猜會不會給你評選一個太平紳士？”
吳慈東愣了一下，隨即苦笑。
窗外風聲呼嘯，雨點和狂風協同作案，撞擊著門窗，像有無數隻手在外面拍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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