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守所裡的窩裡鬥。
西九城第一看守所，臘月裡的天兒，能把人凍冰棒。
三號牢房在最裡頭，靠著外牆，溼氣重得能擰出水來。牆上長滿了黑綠的黴斑，一子餿味兒混著尿氣，首往鼻子裡鑽。鐵窗戶上的鐵條鏽得發紅，外頭正飄著雪片子，風一刮，雪沫子就從裡鑽進來，落在水泥地上化一小灘水。
牆角草蓆子上，蜷著三個人。
易中海靠著牆坐著，上那件藍布棉襖己經破得不樣子，袖口磨得發亮，領子油黑油黑的。臉上有幾塊淤青，不知道是進來前被打的，還是進來後讓人收拾的。他眼神鬱，還端著以前當一大爺時候的架子，背得筆首，可手指頭凍得發紫，不控制地哆嗦著。
劉海中在對面，棉襖破了個，出裡頭髮黑的棉絮。他不停著手，往手上哈氣，可那點熱氣剛出口就散了。肚子“咕嚕咕嚕”喚，在這寂靜的牢房裡格外響。這河南漢子裡罵罵咧咧，聲音得低，但眼神里的憤恨藏不住。
最裡頭是閆埠貴。他那副老花鏡還在，就是右邊鏡斷了，用麻繩綁著，歪歪斜斜掛在鼻樑上。這老小子一團，裡唸唸有詞，手指頭在地上劃拉，好像在算什麼賬。
“虧了……虧大發了……”閆埠貴聲音發，山東口音裡帶著哭腔，“三、三個月……白麵五斤……、蛋二十個……煤、煤球五十塊……八、八塊三二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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