羯軍大營,中軍大帳。
帳炭火盆燒得正旺,驅散了帳外凜冬的寒意,卻驅不散空氣中的腥與肅殺。牛油巨燭映照著帳壁上懸掛的糙皮地圖和寒閃閃的兵,將帳中諸將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,搖曳不定。
統帥鞏喜碧端坐在鋪著完整虎皮的主位上,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擊著堅的扶手。
面容廓分明,一雙細長的眼睛在燭下顯得格外銳利,如同鷹隼。面前攤開的軍報上,記錄著昨夜輝煌的戰果:北唐軍突圍被碎,陣亡逾五千,大將牛黃斃命,李風華重傷垂危,土山守軍已至崩潰邊緣。
一不易察覺的得意從角掠過,但迅速被更深的思慮覆蓋。抬起頭,目掃過帳下濟濟一堂的將領,聲音平穩卻帶著金屬般的質:“土山上的北唐殘軍,已是甕中之鱉,覆滅只在旦夕之間。”
帳中響起幾聲低沉的附和與輕笑,那是屬於勝利者的輕鬆。但鞏喜碧接下來的話,讓氣氛微微一凝:“然,鷹巢之外,已有禿鷲盤旋。
谷丹敗歸,聯軍挫。我們真正的勁敵——趙範,已率北境軍與北唐援軍前鋒,抵近二十里外。”
將一份新的斥候報輕輕丟在案几上。“此人用兵,詭譎難測,尤善火奇襲。放任不管,他必如尖刀般刺來,攪我全盤部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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