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能想象出那條狹窄山澗瞬間變磨盤的慘狀，能聽見老兵們臨死前不甘的怒吼與戰馬的哀鳴。
他的視線掃過房間。不僅僅謝虎一張病床。靠牆那邊，一個年輕計程車兵整條左自膝蓋以下空空如也，繃帶裹著殘端，他睜著眼著黑黢黢的房梁，眼神空，彷彿魂靈已隨那截斷肢留在了鷹澗。
鄰床是個滿臉稚氣的年，臉上橫著一條猙獰的新疤，從眉骨劃到角，皮外翻，塗著黑糊糊的藥膏，他時不時發出抑的氣聲。
角落裡，一個漢子口纏滿繃帶，每一次咳嗽都帶出沫，醫護兵正手忙腳地幫他拭。
還有更多，或躺或倚，有的失去了手臂，有的腹部裹著厚厚的棉墊，暗紅的漬不斷滲出聲低低地、持續地迴盪著，像鈍刀子割著人的神經。
這些人，不久前還生龍活虎，是他護衛隊裡打磨過的利齒尖刀。土山戰他們熬過來了，邊境衝突他們頂住了，如今卻因為一次看似安全的押送任務，變了眼前這一破碎的軀，在痛苦中煎熬。
高紅不知何時走到了窗邊，背對著眾人，著窗外越下越的雪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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