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得像塊浸了墨的破布,風捲著雨星子砸在教學樓玻璃上,噼啪作響,活像催命的鼓點,敲得人心頭髮慌。蘇晚春攥著筆袋的指節泛白,校服拉鍊拉到頂,半張臉埋在領裡,只出一雙冷得像冰的眼睛。特意提前二十分鐘出門,比原計劃多留了五分鐘緩衝,只因林雅昨晚那句帶著威脅的微信:“競賽當天,你最好別摔下臺階。”
這句話像條毒蛇,死死纏在心口,吐著冰冷的信子。上一世,就是信了林雅假意的關心,提前十分鐘到考場,在樓梯口被人狠狠推搡,摔斷了胳膊,理競賽決賽徹底泡湯,唾手可得的清華保送名額,就這樣被林雅輕而易舉奪走。這一世,重生歸來,絕不會再重蹈覆轍,更不會讓林雅的謀得逞。
教學樓口的大理石臺階被雨水泡得發亮,膩得像鋪了一層碎玻璃。考生們一團往上湧,喧鬧聲混著雨聲嘈雜不堪,有人舉著公示本唸唸有詞,指尖都在發抖;有人的帆布鞋在溼臺階上打,驚出半聲尖,又慌忙捂住,生怕耽誤了進場。蘇晚春把筆袋抱在前,指尖劃過筆袋上磨起的邊,這是轉學前唯一沒被繼母扔掉的東西,洗得發白的布料上,繡著一朵小小的向日葵,那是親媽生前給的,如今了唯一的安全來源,是在這冰冷境遇裡的護符。
腳步沉穩地踏上第三級臺階,神經繃得的,時刻警惕著周圍的異。可就在這時,後肩突然傳來一巨力,力道狠戾,像是被疾馳的卡車狠狠撞了一下,完全不留餘地。
“砰!”
蘇晚春整個人不控制地往前撲去,右手死死撐在臺階邊緣,冰涼的雨水瞬間鑽進指甲,刺骨的冷。懷裡的筆袋啪地摔在地上,拉鍊首接崩開,三支2B鉛筆滾了出來,其中一支的筆芯咔嚓一聲斷兩截,清脆的聲響,像極了上一世被林雅推下樓梯時,摔斷的那肋骨,疼得鑽心。
撞人的是個穿黑連帽衫的男人,帽子得極低,遮住了大半張臉,只出下上一片青胡茬,上混著廉價菸草和汗臭的味道,刺鼻又難聞。他撞完人腳步毫不停,反而像驚的兔子,飛快地往臺階上躥,只想儘快逃離現場。可蘇晚春在他轉的剎那,死死盯住了他的手腕——左手腕上一道歪歪扭扭的十字刀疤,還有那串廉價的塑膠佛珠,刺眼又悉。
上週三,去林雅家樓下堵人討說法,親眼看見林雅塞給這個男人一沓厚厚的錢,低聲音叮囑:“表哥,這事辦乾淨點,別留下尾。”男人當時還嘟囔著回應:“放心,保證讓那丫頭爬不進考場。”原來,他們口中的事,就是今天在考場外故意傷人,毀了的競賽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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