行政樓三層的木質窗臺上，顧辰僵地立在影裡。他的視線像生了鏽的鐵鉤，死死鎖在路燈下並肩走遠的那兩個背影上。指尖因過度用力而泛白，一細長的木刺猝然扎進指甲深。那種鑽心的、帶有撕裂的銳痛順著指端首沖天靈蓋，他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，只是任由那種被背叛的焦灼在間滾過，化作一口帶腥味的唾餘。
第二天下午，天津的秋風卷著乾枯的法桐葉，在紅磚牆角打著旋兒。
蘇晚春拎著一籃通紅的富士蘋果，步速不快。側頭掃了一眼旁邊的江明澈——他那件洗得發白的校服領口被扯得變了形，下頜線繃得像拉滿的弓弦。
“你就不能換服？”蘇晚春盯著正前方，嗓音清冷，卻聽不出嫌惡。
“這像好學生，你說的，‘問’得有‘問’的樣子。”江明澈低聲應著，藏在兜裡的左手不安地挲著那張邊角起的尋親啟事。
兩人停在深巷盡頭的一座民國小樓前。漆皮剝落的黑大門嚴合，蘇晚春正要扣門，門裡卻率先溢位一冷的審視。
“嘎吱——”
門開了一道窄。一個穿灰中山裝的男人卡在隙裡，西十歲上下，臉頰消瘦得凹陷下去，眼神像鷹隼般在兩人的校徽上剜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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