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這所看似平靜、實則波瀾暗湧的職業中學裡，理想和懷，往往是最先被糙現實碾得碎的東西。
李一鳴空有一從院薰陶出來、又被生活磨礪得更加敏銳甚至痛苦的才華，對彩和線條有著近乎本能的直覺，卻偏偏被“沒有正規大學文憑，連張高中畢業證都沒有”這道邦邦的、紙面的槓子，死死卡住了嚨，不過氣。
這道槓子，像一道他傾盡一生力氣也邁不過去的門檻，橫亙在他所有前路之上。
每一次，那點關乎命運轉折的“轉正”機會微般浮現，都會被這道門檻冰冷地、無地擋在門外。
就在剛才，朱校長把他去辦公室，著手，眼神躲閃，那番說辭幾乎和過去每一次一樣，只是這次結局更冰冷：“一鳴啊，這次的名額……局裡綜合考慮，定了朱玉琴老師。後勤工作也重要……嗯，但有函授文憑，條件夠，符合規定。你再等等，下次，下次一定……”
朱玉琴。賈銀斗的妻子，那個總把“我可是朱校長的本家侄”這句話似有意似無意掛在邊，讓朱校長有口難言、了“背鍋俠”的人。
李一鳴當時什麼都沒說，只是點了點頭，轉出了校長室。他能說什麼呢？這肯定是賈銀鬥剛才從他哪裡走後，怕他找朱校長被。讓朱校長再補上一刀。
他知道。自己肚子裡那點文化課底子，自己再清楚不過。撐死了也就初中水平，英語更是像看天書，他只能聽懂“OK”是很好的意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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