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這當爹的當不，當個叔叔，遠遠看一眼，知道他們活得好，也行啊！哥哥啊，你倒是捎個信兒！哪怕寫個“死”字也行啊，別讓我瞎琢磨，自己折磨自己！
如今自己算是斷了了。大兒子沒了，小兒子整天淌著哈喇子傻笑，笑容空，看得他心慌意，又煩又怕。
都怪自己當年混賬，把子搞垮了，裡那玩意兒如今只剩撒尿的功用，像鏽死的破水管，塌冰涼，死沈地吊著，時刻提醒他作為男人的徹底報廢，像個被閹了的牲口。
想到這兒，賈銀鬥便涕淚橫流。那淚水又鹹又，帶著苦腥，像從醃壞了十年的鹹菜缸裡滲出的臭水，砸在他乾裂的手背上，也砸在他千瘡百孔的心上。
遲來的悔恨，如同深秋的枯葉，看著斑斕熱鬧，可怎麼撿、怎麼拼，也拼不回春天枝頭的那抹新綠。踩上去，“刺啦——刺啦——”地響，像棺材裡什麼東西在乾裂、碎掉、化齏，瘮人得很。
大關走了，帶著在樹林裡最後向王青的那個覆雜眼神。王青知道，那眼神里的東西，這輩子或許再也見不到了。
大關走後，許多往事如湖底淤泥與殘渣，被風暴攪，帶著陳腐氣息在腦海裡翻滾，不得安寧。
想起剛上高一，大家在五班，還沒分專業。日子簡單，一群半大孩子往學校後山跑，抓螃蟹、套野兔、摘野果，帶著一泥土和野草味回來，袖口總是髒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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