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不是男之間俗氣的，是在那個閉塞的、好多事說不清道不明的年月裡，一種沒人能理解、也說不出口的乾淨和珍貴。
是李老師，第一個把心裡頭那點對“”的懵懂覺給點著了，給了最初那簇藝的小火苗。
李老師週年祭的時候，王青騙母親說，要去外縣找個同學散散心。不敢像李老師本家那些親戚一樣披麻戴孝，更不能在清早人時，跑到墳前放聲大哭一場，把憋了兩年的悲痛、委屈、恨意，全哭出來。
只能等到太偏西，暮像滴進清水裡的墨，慢慢洇滿了山坡，才像道影子似的，悄悄上山。在田埂邊採一把被風吹得直的野白晶，這是最喜歡的花，也是那次因為採這種花掉進水庫，李老師捨命相救。把花輕輕放在那堆已經長了草的土墳前。
在手捧幾把帶著草和溼氣的泥土，細細地、勻勻地撒在花枝周圍。
每到這時，王青的眼淚湧上來，就死死咬住，生生咽回去，嚨裡又鹹又苦。然後轉就走，步子很快，不敢回頭。
李老師到死都不知道背後的許多齷齪和算計。而，得用往後一輩子的沉默，去守住他後那點清名，那點乾淨。
清明、中元節、十月初一寒節，這三個老輩人說能連通的節氣，王青總會找個僻靜人的十字路口，給地下的親人燒點紙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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