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時候……去年那次救場，舞臺的燈看臺下是一片汪洋大海，再加上有的工人菸，和雲海一樣。沒留意臺下還有這麼個人。
蘇像是看穿了的疑，笑著比劃了一下：“就是去年元旦，我頭一回帶著導師的信，來見廠長談繪畫大賽策劃的時候。我只在廠裡待了一夜，正巧趕上那場晚會，看了你的演出，第二天一早就回學院報方案選題去了。直到今年開春專案批下來，才正式借調過來。”
他目深深地看著王青，語氣裡滿是疼惜，“那時候的你啊，把自己藏得太深，連骨子裡那點靈氣，都用厚厚的殼仔仔細細裹了起來，讓人看著心裡發酸。”
他轉而又認真地看進王青眼裡，帶著不容置疑的肯定：“別不信，你就是顆蒙了塵的珠子，只是不走運，掉進了土旮旯裡，沒人瞧見你的。”
他頓了頓，語氣鄭重起來：“過幾天我得跑趟西安，一是為廠裡辦繪畫大賽採購材料，二是回母校看個重要的展覽。你……”他眼神里帶著熱切的期待，“能想法子調出兩天假不？我想帶你去看看李老師那些了不起的巨幅原作，讓你瞧瞧他真正的藝就是啥樣。”
西安！這倆字像敲鐘的錘子，猛地砸在王青蒙塵的心口上。
那座只在書裡和想象裡出現過的、代表遙遠和繁華的大城市！嚮往像水，“呼”地湧了上來。
那片更寬的天地，那座藝的神聖殿堂，那個李老師曾經鬥過的地方，沒一樣不讓心頭髮熱。可是，接著，悉的、鑽到骨頭裡的恐懼又攆了上來。這個小小的廠區，剛剛了心靈的窩，帶來一來之不易的安穩，離開它，闖進陌生的繁華里去，得需要多大的膽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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