背上畫夾子，抬腳就往外走，徑直往荷塘邊去。
工友們起初覺著稀奇，這個往常悶聲不吭、見人恨不得著牆走的姑娘，咋忽然揹著畫夾子在廠區裡外“招搖”起來了？目追著，帶著探究，也帶著不解。
“王青這是魔怔了？畫那破塘子有啥用？”“聽說跟那個畫畫的走得近，怕是學了點洋派頭。”
竊竊私語像風裡的棉絮，偶爾飄進耳朵。王青聽見了，心會一下，但腳步卻沒停。
想起蘇說的“心裡有日頭，瞅見的就是亮堂”，不能要求別人心裡都有日頭，但可以讓自己心裡先亮起來。
可王青不躲了。上相的姐妹湊過來，好奇地問“畫的啥呀？”，就大大方方地把畫稿遞過去，臉上還能帶出點淺淺的、實實在在的笑意。
們先是驚筆下的荷花咋能那麼活泛，有水汽似的；更驚的是眉眼間那子神氣——從前總是微微蹙著、像擔著千斤重擔的眉頭，現在舒展開了，眼裡的也亮堂了。
那個總是繃著、著的王青，像是慢慢活轉過來了，有了鮮氣兒。劉姐有一次拿著的畫端詳半天，嘆了口氣：“青兒，你這畫看得人心裡頭……又酸又暖。像咱這些人，日子不也就這樣，看著敗了，可還在底下使勁呢。”王青聽了，鼻子一酸，重重地點了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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