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青兒啊，你可是真有福氣！蘇這樣的好後生，年輕有為，廠裡頭多姑娘眼睛都盯著呢，你能跟他好上，是你的本事。”話說到這兒，話音故意拉長了，臉上的笑容淡了些。
牛主席添了幾分過來人的世故和語重心長，“不過呢，婚姻大事，歷來講究個門當戶對。這是老祖宗傳下來的老理兒，錯不了。咱這況，明擺著是高攀。將來真了，進了婆家門，腰桿子怎麼得直？了委屈，孃家人隔著千山萬水，想給你撐腰都夠不著邊兒，那得多憋屈？”
話裡話外，全是撮合的意思，說要給王青介紹市裡一位領導家的孩子，家道好，工作也面穩當，還話裡話外地暗示，這門親事要是了，對王青自己，對姐夫在廠裡的前程，甚至對廠裡“上面”的關係，那都是“天大”的好事，能互相“照應”。
王青低著頭聽，一聲不吭。手指頭在袖子裡，攥得指甲都掐進了掌心——疼的。心裡明鏡兒似的：牛主席說這些，哪裡是真替著想？不過是在替姐夫“鋪路”，替自己“積德”，順便替那個連面都沒見過的“領導家的孩子”尋個“知知底”的姑娘罷了。
可王青，是什麼？是人家棋盤上的一顆子，可以推過來，可以挪過去，就是不能自己說了算。
最讓王青心口發涼、渾發冷的，是娘態度的轉變。
起先，娘還會低聲幫著辯解兩句：“小青自己喜歡最要，日子終歸是自己過……”可當住在村裡的舅舅，大年初二串門時，聽說了這事，把桌子拍得山響，瞪著眼怒斥：“門不當，戶不對！將來遲早得讓人家休回來！到那時，丟的是咱老王全家祖祖輩輩的臉！”——娘就像被掉了主心骨，徹底洩了氣，也打了退堂鼓。
拉著王青的手，那雙常年做活、關節大的手微微發抖，眼圈紅著，聲音帶著哽咽，滿是做了孃的無奈和揪心的擔憂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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