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陸辭的報道是在一個週三的早上發出的。林念正在新公司開站會，手機在桌面上，螢幕朝下。站會開了十五分鐘，一切正常。技部那個男生彙報了開發進度，財務部的小孫說了預算執行況，沒人遲到，沒人廢話。散會後，林念拿起手機，看到陸辭發來的一條訊息：“稿子發了。連結。”
點開連結。頁面載得很慢，站在會議室裡，等了三秒、五秒、八秒。終於，黑底白字的頭條標題出現了——《沉默的代價：一家網際網路公司的PUA往事》。副標題更小一號字：“員工猝死、高管獄、幕後大佬落網，以及一個普通人的兩年。”
沒有從頭讀到尾。首接往下，找到了自己的名字。不是“舉報人林念”，不是“前員工林念”，就是“林念”。白紙黑字，印在幾百萬人都能看到的地方。林念站在空的會議室裡，把文章從頭到尾讀了一遍。讀到陳宇的部分時，的眼眶熱了，但沒有哭。讀到趙敏的部分時，的手指握了手機。讀到最後一句——“不是什麼英雄，只是一個不想再說‘好的’的人。”——放下了手機。
手機開始震了。趙敏的訊息：“林念姐，我看哭了。你真的太牛了。”張浩的訊息：“林念姐，我轉給我媽看了。說你是好人。”陳茜的訊息：“寫得很好。你值得。”陳婷的訊息：“媽媽要是能看到就好了。”劉阿姨的訊息：“姑娘，我不會用那個什麼網，但隔壁小張幫我看了，他說你上新聞了。厲害。”
林念一條一條地看完，把手機調靜音，放進口袋。走出會議室，回到工位，開啟電腦，繼續工作。不是不想回，是不知道回什麼。不能每條都說“謝謝”，也不能每條都說“沒事”。所以先工作。等下班了，再一條一條地回。
2
中午，林念去食堂吃飯。端著餐盤，找了一個角落坐下。剛吃了一口，旁邊就坐了個人。是個年輕的生，看起來二十三西歲，戴眼鏡，穿著隔壁公司的文化衫，手裡拿著手機，螢幕上正是陸辭那篇文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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