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程的路，比來時更慢。
不是距離變了。是每個人都變了。
龍舟著海面緩緩航行，舷窗外依舊是那片灰綠的、永遠翻湧的海。但現在已經沒人盯著外面看了。那些記憶的影子，那些一遍遍重演的過去，那些沉在海底的哀歌——它們還在那裡，一直都在，但已經不需要再看。
卡拉斯坐在主座上，閉著眼。兩法杖靠在椅旁，一左一右，像兩個沉默的衛士。左邊那暗淡如死，是海底劇場那個老歌者留下的。右邊那溫潤如水，是“海”最後留給他的。它們並排放著，誰也不誰，誰也不說話，只是存在。
沉澱之種、鍛火之心、艾歐碎片、記住的能力——現在還要加上第五顆。那是“海”最後給他的東西，不是力量，不是知識，只是……存在過的那一部分。它融其他四顆的旋轉中，沒有排斥，沒有衝突，只是加了它們，一起轉，一起亮，一起為他的一部分。
五顆了。
五個調和者的碎片，現在都在他裡。
他想起那五個從黑暗中醒來的點，想起們第一次睜開眼睛的那一刻，想起們照亮的那一小片空間，想起周圍無邊的黑暗裡那隻永遠睜著的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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