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乎要刺瞎眼睛的白不見了，影籠罩上來，季桃初探究地緩慢睜大眼，發現正是楊嚴齊彎腰靠近，居高臨下，隔著咫尺之距來看。
那雙烏黑明亮的眼睛裡此刻蘊滿複雜，有憤怒，有焦急，有悲切，還有懼怕，最後被力量更加洶湧激盪的，季桃初看不懂的緒所覆蓋。
四目相對，在季桃初不明所以時，楊嚴齊所有驚濤駭浪般的緒翻湧，隨著怒火的平息，如同暴風雪過境那般，將原地摧毀的一切覆蓋上平靜潔白的雪層，安靜，深沉，好得如詩如畫。
進季桃初茶湯的眼睛，呼吸尚顯凌，是生氣過後的正常反應，看著桃初的眼睛，怎麼捨得發火：“你其實無需說出抄沒富田那番話，本地鄉紳富戶鼓愚民來圍攻你，奉教縣縱容蝗卵蔓延是得我暗中授意。北防一線上常年接敵，我朝與蕭國關係時好時壞，幽北軍不能永遠以戰養戰，軍眾吃幽北二十州賦稅，然食祿者多，輸稅者，錢財十之七八集於士紳地主之手……”
“不幸的是，朝廷中樞正是由這些人組，”被季桃初淡淡接過話頭，抬手了臉頰，聲音含笑，像耐心安，又像認真鼓勵。
“天下烏沙兩張口，無不置地購田、放貸盈利，乃是地主之主，豪等鄉紳，最不允許有人侵犯其利，你是封疆大吏，想重整田地，分配資源，可以，但無論找何種藉口手，都會被那幫文冠以明火執仗之罪，還好有我在這裡，小傢伙，我若不先你一步手，你還打算被捉去邑京二進宮？”
“我……”
“好了，不要生氣，也不要吵架，”季桃初的手力跌回大上，又扯著青紫的角笑，笑得好醜，卻也踏實，“做完這些事，我就回家啦，嚴齊，以後定會順風順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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