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二十一、昨夜星辰昨夜風（上）】
阿芩俏臉飛紅，夜中倒也看不分明，怫然道：“什麼小叔子小舅子，你們這些蟊賊好生無禮，總是滿髒話佔人便宜。”
孫叔頤心中暗道：“古怪古怪，這姓卜的日前夜裡宅子上下還都有些防範，怎地今晚院裡如此疏忽，值錢的東西還擺，教我一時不，猶豫半天不敢下手。這小姑娘又是哪冒出來的，姓卜的究竟在玩什麼花樣？”咳了咳，試探問道：“敢問閣下，跟卜向是什麼關係？”
阿芩聞言湧起一惱，聲斥道：“我跟他素不相識，能有什麼關係！”日間見過的大漢都是無恥之徒，此刻陡逢高大威猛的孫叔頤，寥寥數語，卻已然先為主，早在浪子頭上冠了“下流賤”四字。於是不多做糾纏，搶步上前，喝道：“讓開！”
孫叔頤後退數步，仍是擋在前方，補充道：“在下孫叔頤，多在道上有些名氣，這是在下盯上的羊牯，你沒來由上線開，既不報上萬兒，也不遞上門坎，已是壞了規矩，小叔子我念你是豆兒，讓你三分，與你坐地均杵如何？”
他特意在這番言辭裡夾雜江湖語，本是要試深淺，不想初出茅廬的阿芩固然一頭霧水，卻陡然來了興致，惱緒瞬息拋到九霄雲外，一時好奇走近幾步，嘰裡呱啦問道：“啊，莫非這就是黑話！說的什麼意思，‘萬兒’是名姓吧，‘遞門坎’可是報上師承門派？那‘豆兒’又是什麼？”
孫叔頤聞言白眼一翻，暗罵道：“你爺爺的，果然是個空子。”（按：“空子”意即初出江湖）只好耐心解釋道：“豆兒，就是姑娘家的意思……”
他先前說的“雌兒”阿芩一時半刻沒反應過來，這下聽到“姑娘家”，不嚇了一跳，倒退幾步，怔怔了自己的脯一眼，道：“我……我扮這樣，你也瞧得出是姑娘家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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