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兒素來聰穎，一點便，恍然道：“老爺與趙知府新近好，如若趙知府出面，反而容易出馬腳？”
錢思齊點頭道：“不錯！在杭州府，柴歸嶽、袁歆本傾向於寧總督一脈，相較之下，虞學士垮臺後，趙知府、呂臬臺勢力便薄弱許多，呂大人掌管一省刑名按劾，倘若理不當，教對頭們造個包庇兇犯的罪名，不僅仲豫命不保，以此案為導火索，勢必朝裡朝外，又會有一場災禍。想當年明州，知府柴歸嶽怠忽職守，險些了閣虞學士扳倒政敵的藉口，若非後來堅持取消海，聖上之忌，恐怕寧大人此刻便不是總督軍務，而是發配荒島去了。”
姜兒目瞪口呆，愁結百轉，難以釋懷，空自嘆道：“偏生……偏生你們男人間鬥來鬥去，便有這許多心眼。”
左右踱步，躊躇道：“二爺不是兇犯，呂大人怎還可能陷‘包庇兇犯’的局面，難道這世上公理，竟是反著來的麼？”
錢思齊負手在後，悠然道：“公理公理，公家的理才公理，自古如此，倒也不算什麼。”
他見姜兒眉頭間兀自愁意籠罩，似乎仍舊為了二弟之事於心慼慼，不覺妒意更盛，轉過，淡淡道：“姜兒，雖說仲豫不明不白了獄，他底下管轄的生意也不能教他好過，尤其是鬱蕉這蠢丫頭所接手的商鋪，更可加倍做做文章。叔叔伯伯只道仲豫天資聰穎，卻不曾想我這一心只願做和尚的弟弟，早便將他底下的生意，幾乎一腦撒手不管。若是事故頻出，長輩們對他……自然加倍心寒。你……明白了麼？”
黃姜兒低頭沉默，再抬頭時已噙著淚，不忍道：“二爺已然落到這般田地，大爺……你……你好狠的心。”
錢思齊冷冷道：“在你心目中……果然仲豫的地位還是重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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