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時誰共少年游_二十八、悲憤猶爭寶劍寒（上）(2)

錢爺高談闊論，滔滔不絕，毫不以口乾舌燥為意：“……大乘學說，源自部派佛學，最早產生的大乘經典，是為般若經。而般若諸類經典，《金剛經》最早，其次小品般若，次之大品般若，直至最後，是為漢譯《大般若經》，足有六百卷之巨。繼般若經後，其他大乘經典陸續出現，如《寶積經》，與此同時，華嚴類經典也已出現，趙大人，這便是你手頭的那部經卷，當初提綱之作是為《兜沙經》，提出‘十方佛’，破了部派佛學中有關佛的藩籬，所論‘三界唯心’、‘依於一心’，更是……呃？趙大人……趙公子，趙公子？”

趙伯離低著頭，傳出如雷鼾聲，敢典史大人竟已在佛典薰陶及酒勁薰染下，沈沈睡。

錢仲豫微微苦笑，一時覺得秋意微涼，便從床上取了件毯為趙伯離蓋上，坐回床頭，盤膝打坐，念及《華嚴經》經文，不口默頌：“……彼諸眾生，若聞、若信此大願王，持讀誦，廣為人說，所有功德，除佛世尊，餘無知者……能於煩惱大苦海中，拔濟眾生，令其出離，皆得往生阿彌陀佛極樂世界……”

秋窗外沙沙作響，婆娑樹影在月的描摹下有若信筆由韁的潑墨。

一片樹葉悠悠飄轉，從窗外緩緩落向錢仲豫的肩頭。

二十歲的錢老闆凝著那片葉子，明明還留有大片盎然綠意，卻在秋風中衰落不堪地著，彷彿四年前的自己。

——四年前，夜雨初霽。十六歲的錢仲豫牽著白駒，回憶著適才那場激戰，手心的裂痕，似還留著桂木長矛的香氣。

他解下腰間長劍，劍上焰紋，片刻，將它繫於馬背，揚手擊驅馳，道：“琉璃，自習武以來，你隨我十年，可惜仲豫尚未上陣，便要解甲，既當不霸王，你也無緣烏騅，今宵之後，只好……就此別過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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