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的桑塔納警車碾過被車實的、半融的黑積雪，在黃昏的街道上緩慢前行。儀表盤泛著幽綠的，映著程度稜角分明的側臉。他沉默地開著車，指間的煙燃著一點猩紅，煙霧在閉的車廂裡繚繞盤旋，帶著辛辣的、令人窒息的焦油味。窗外掠過的枯樹、灰濛濛的樓房、步履匆匆裹大的行人，都像是隔著一層玻璃，模糊而遙遠。
田敏坐在副駕駛，深藍的警棉服敞開著，出裡面菸灰的羊絨衫。側著臉，向窗外不斷後退的街景，眼神沉靜得像結了冰的湖。剛才在冰冷的積雪裡拉起李小云的那一刻，那孩指尖傳遞過來的、深骨髓的恐懼和絕，彷彿還殘留在的掌心。
“想不到，”終於開口，聲音在引擎的低鳴和煙霧繚繞中顯得有些微啞，打破了車凝固般的寂靜，“查林小雨的案子，居然先扯出了這麼一堆……爛瘡。”
程度沒說話，只是深深吸了一口煙，然後緩緩將白的煙霧吐出窗外一線隙。冰冷的空氣瞬間湧進來一，沖淡了濃重的煙味，卻帶來了更深重的寒意。
“一個十五歲的孩子，”田敏的聲音很輕，像是在陳述一個冰冷的、不容置疑的事實，又像是在叩問某種沉痾己久的黑暗往事，“在那個本該只有書香和筆灰的地方，在最信任的老師的辦公室裡……被那樣毀了。”停頓了一下，指尖無意識地在冰冷的車窗上劃過一道白痕，“李小云的反應……己經不是單純的害怕了，那是被徹底摧毀了反抗意志的馴服。像被拔掉了牙齒和爪子的。”
轉過頭，看向程度那張在煙氣中顯得有些模糊的冷側臉聲音平淡的問道：“程隊，你覺得……林小雨會是唯一一個嗎？”
程度夾著煙的手指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。菸灰無聲地飄落在他黑的皮夾克上。他沒有立刻回答，目注視著前方被車燈照亮的一小片溼漉漉的路面，紅燈的暈在擋風玻璃上投下的影子。
“證據。”他最終開口，聲音低沉得像碾過砂礫，“李小云的口供，只是主觀描述不能作為證據。而且現在這個狀態，心理評估都未必能過，證詞效力存疑。王主任、那個所謂的李主任……他們不是小孩子，是教育系統的老油條，反偵察意識不會差。沒有首接證，撬不開他們的。貿然他們，打草驚蛇是小，弄不好還會被反咬一口，說我們辦案不力，藉故攪渾水轉移焦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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