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的市局刑偵支隊辦公室，依舊燈火通明，只是空氣裡瀰漫著比案還要沉重的疲憊。李志像個洩了氣的皮球，整個人癱在椅子上，懷抱著一個印著“先進工作者”大紅字、掉了幾塊瓷的搪瓷缸子，眼神呆滯地小口小口嘬著裡面早己涼的茶葉末水。他旁邊，梁雙建更慘，正以一種近乎自殘的姿勢瘋狂薅著自己的頭髮，本就稀疏的頭頂在燈下顯得尤為淒涼，裡唸唸有詞，細聽大概是“我謝謝您嘞”、“放過我吧”、“我媽都沒這麼急”之類的碎碎念。
田敏風風火火地推門進來，手裡還夾著半截沒掐滅的煙，一眼就瞧見這二位“生無可”的尊容。就被這倆人的造型逗樂了。下帶著寒氣的棉服，往椅子上一甩，眉一挑： “喲，二位爺這是怎麼了？跟霜打的茄子似的。出趟外勤，這是著專吸青壯年氣的千年妖了？瞧這蔫頭耷腦的樣兒！”
李志放下搪瓷缸子，長嘆一口氣，那聲音悲憤得能繞樑三日： “田姐！你是不知道！我跟雙建，我們哥倆跑了一趟王瑾的老家！想著從兒上挖挖家背景！好傢伙啊！那村口大槐樹下，一幫大嬸大娘，烏泱泱一圍！沒人關心王瑾是死是活！更沒人管怎麼死的！”
梁雙建也抬起頭，一臉生無可，幽幽地補充：“們就關心一件事——我倆有沒有件！七八舌，唾沫橫飛！村東頭老李家的二閨，剛中專畢業；村西頭老王家的老么，在鎮上當老師…就差把我們倆的生辰八字當場配對了！我倆被圍在中間，跟那過年集市上待宰的豬崽子似的！差點就回不來了！”
田敏“噗嗤”一聲笑了出來，想象著倆人被農村相親天團圍追堵截的慘狀，連日來的抑都散了幾分：“行啊！這說明咱們支隊小夥兒神！倍兒招大娘稀罕！有合適的沒？要不挑一個？”
李志猛搖頭：“可別！我還想為國家工作五十年呢！再說了，那架勢，比抓殺人犯力都大！”
辦公室裡的氣氛因為這小小的曲鬆弛了些許。這時，程度的影出現在門口。他剛結束通話一個電話，眉頭習慣地鎖著，骨節分明的修長手指間夾著一支燃燒的香菸，灰白的煙霧嫋嫋升騰，勾勒出他冷峻的側臉廓。
他沒理會李志和梁雙建的訴苦，目徑首落在李志上，聲音低沉，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： “李志，別嚎了。收拾東西，待會兒跟我走一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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