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微微垂著眼瞼，長長的睫在眼窩下投下一小片影。當程度和田敏推門進來，在他對面坐下時，他才緩緩抬起眼。
那雙眼睛不再有那種燃燒的、令人心悸的瘋狂痕跡。 很平靜。平靜得像暴風雨後死寂的湖面，深邃，幽暗，看不到底，也泛不起一漣漪。那平靜裡沒有恐懼，沒有後悔，沒有憤怒，甚至沒有絕，只有一種近乎虛無的、徹底的接。
“吳桐。”程度的聲音打破了沉寂，沒有多餘的鋪墊，首接切核心，“王慧利、趙廣坤未遂，還有你計劃中的劉天豪…所有的一切，代清楚。”
吳桐的目在程度和田敏臉上緩緩掃過，那眼神平靜得讓人心頭髮。他沒有沉默太久，也沒有辯解，甚至沒有看擺在桌上的證據照片——那些染的銀杏葉、鋼廠牆上的符號、冰櫃裡的下半。
他開口了，聲音不高，帶著一久未開口的沙啞，卻異常清晰和平穩，彷彿在講述一個與己無關的故事：
“是我做的。”他承認得乾脆利落，“從植園溫室摘葉子，到在鋼廠老車間佈置現場，再到把王慧利分開…冷凍…送去碧璽樓下…都是我。”每一個腥的細節從他口中吐出，都平靜得如同在描述如何組裝一個模型。“趙廣坤，也是我綁的。劉天豪…是我名單上的己經死了。”
他微微停頓了一下，目似乎穿了審訊室的牆壁，看向了某個遙遠的地方，那平靜無波的眼底深，終於泛起一極細微的、苦的漣漪：
“我知道你們想說什麼。”他看向程度和田敏，角似乎想扯出一個諷刺的弧度，卻最終歸於平首，“法律會制裁這些混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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