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德福家的筒子樓，樓道里瀰漫著陳年的油煙和溼的黴味。狹窄的過道堆滿了雜，線昏暗。
推開那扇漆皮剝落的綠木門，一更濃重的、混合著劣質菸草、過期食和一種難以言喻的、屬於底層生活的抑氣息撲面而來。
客廳很小，一張舊方桌，兩把塑膠凳，一個罩著碎花布的老式電視機櫃。牆角堆著幾個空酒瓶和一個塞滿雜的紙箱。空氣凝滯，帶著一種主人驟然消失後的死寂。
張德福的老婆，王桂香，坐在唯一一張能坐人的舊沙發上，雙手絞著一塊洗得發白的抹布，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。比之前電話裡描述得更憔悴，眼窩深陷，顴骨突出，頭髮乾枯地在頭皮上。
看到程度和田敏進來，渾濁的眼睛裡先是閃過一微弱的、如同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的希，隨即又被更深、更麻木的絕淹沒。張了張，沒發出聲音，只是神經質地用抹布反覆拭著膝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。
程度沒有立刻坐下，他銳利的目如同探照燈，緩緩掃過這個仄的空間。田敏則像一道無聲的影子，目準地落在每一個角落——油膩的灶臺、敞開的、塞著幾件舊服的櫃門、牆角那個蒙塵的舊工箱。
“嫂子，我們再來了解點況，看能不能早點找到張大哥。”程度的聲音刻意放低，帶著一種沉穩的力量，試圖穿王桂香的麻木。他在對面的塑膠凳上坐下，凳子發出不堪重負的“吱呀”聲。
王桂香的猛地一，像是被這聲音驚醒了。抬起頭，目渙散地看著程度，哆嗦著：“找…找不回來了…我知道…他回不來了…” 眼淚毫無預兆地湧出來，順著乾癟的臉頰落，滴在髒汙的抹布上，暈開一小片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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