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作很自然，目也很平靜，沒有刻意迴避他眼底未散的疲憊和風霜，也沒有刻意去。只是用這碗熱湯、這頓飯、這無聲的陪伴，為他構築起一個最尋常也最堅固的堡壘。
當碗裡的湯見了底，盤子裡只剩下幾塊溜溜的骨頭，程度才終於放慢了速度。胃裡被食填得滿滿當當，暖烘烘的覺蔓延到西肢百骸，連帶著繃的神經也徹底鬆弛下來。
一種強烈的、幾乎要將他淹沒的睏意，如同漲的海水，洶湧地拍打著意識的堤岸。
他靠在椅背上，長長地、滿足地撥出一口氣。眼皮沉重得幾乎抬不起來，視線都有些模糊。餐廳暖黃的燈在高妍上鍍了一層和的廓。
“吃飽了？”高妍的聲音帶著一瞭然的笑意。
程度點了點頭，連說話的力氣似乎都隨著那口氣撥出去了。他只覺得沉得像灌了鉛，意識在暖意和飽腹中飄搖，只想找個地方徹底癱倒。
“困了就睡會兒。”高妍站起，開始收拾碗筷，作麻利輕巧，“去床上睡，踏實點。碗我來洗。”
程度幾乎是憑著本能，晃晃悠悠地站起，拖著沉重的腳步，像一艘終於靠岸的破船，朝著臥室的方向挪去。後傳來碗碟撞的清脆聲響和水流聲，那是人間煙火最尋常的餘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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