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川市第一人民醫院住院部側門外小花園
雨勢暫歇，但天空依舊沉如鉛塊，沉甸甸地在頭頂。空氣中瀰漫著溼土、消毒水和遠鍋爐房飄來的淡淡煤煙味。
這個小花園平日供病人散步，此刻空無一人，只有幾張被雨水浸的長椅孤零零地立著，花壇裡殘敗的秋耷拉著腦袋，泥濘的小徑上落滿了枯黃的梧桐葉。
程度拉著高妍的手腕，一路沉默地穿過嘈雜的急診大廳，推開側門的瞬間，冷風灌進來，吹得高妍瑟了一下。他力道不小，高妍幾乎是被他半拖著出來，米白開衫的袖子被他攥得皺一團。
到了花壇邊，程度猛地鬆手，力道之大讓高妍踉蹌了一下，差點摔倒。站穩，沒看他，只是低著頭，默默整理著被弄的袖口和襟，手指卻有些不控制地細微抖。盤在腦後的長髮鬆散了幾縷，垂落在蒼白的臉頰邊，被胡地別到耳後，出巧卻毫無的耳垂。黑的打底衫領口被扯得有些歪斜，鎖骨沾著幾點暗紅的、己經乾涸的跡——那是小寶的。
程度背對著，肩膀因為抑的呼吸而微微起伏。他從溼的衝鋒口袋裡掏出那包皺的紅塔山，煙盒被雨水浸了邊角，他抖著手出一支，含在裡，又索出打火機。“咔噠”一聲，火苗竄起，卻因為手指的抖和對面的微風，幾次都沒能點燃菸頭。
他低低咒罵了一句，用手攏住火苗，終於點燃。深深吸了一口，劣質菸草的辛辣氣味衝進肺腑，讓他混的大腦有了一瞬的清明，隨即又被更深的煩躁和冰冷覆蓋。煙霧在他面前升騰，模糊了他稜角分明的側臉，也隔開了兩人之間不過咫尺的距離。
“為什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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