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咳了一聲：“這花——別緻。”
沈清漪行了個禮：“貴妃娘娘送的。”
“嗯。”趙瑾瑜在石凳上坐下，喝了口茶，目還黏在那盆冠花上。彈幕從他頭頂慢慢飄過：貴妃為什麼送冠花？因為昨天朕得了袖子裡的豆腐？貴妃心理不平衡，連夜送花。貴妃什麼都要跟朕比。朕送豆腐，送花。朕下次送什麼？朕不送花了，花朕送不過。朕想別的。
然後他站起來，在院子裡轉了一圈。走到老梨樹下，抬頭看看枝杈。走到菜地邊，低頭看看香菜。走到牆角，蹲下來看看那叢自己長出來的牽牛花。最後停在水缸邊，看著那把壺歪了又被換掉的水壺——還沒扔，擱在水缸蓋子上曬著。
他拎起那把舊水壺，端詳了片刻。
彈幕從他頭頂飄過：舊水壺還在。把新的用著，舊的留著。這個人什麼都不扔。朕送的東西留著，別人送的東西也留著。朕上次燒廚房剩下的焦炭，鏟進漚桶裡，也沒扔。說焦炭漚比鮮草勁道。朕的焦炭在這裡都有了價值。朕今天不送花。朕送點別的。
他轉對高德全說：“去乾清宮，把朕書案上那個青瓷筆洗拿來。”
高德全愣了一下。彈幕從他頭頂炸開：筆洗？！那是汝窯的！先帝爺賞的！陛下您冷靜！——算了我不勸了。上回陛下要把龍袍上的金線拆了給荷包，被我哭著攔住了。這次只是筆洗，不嚴重。就是汝窯的。就是先帝爺賞的。就是大齊的國庫——算了我不想了。我去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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