貴妃喝完那口茶，把碗放回去，用一種極其複雜的目看著沈清漪。沈清漪衝眨了一下眼。貴妃立刻把臉別開——怕自己笑出聲。
請安散了。皇后回寢殿檢查今天所有茶碗。坤寧宮今天一共上了十一碗茶，每一碗都被親手檢查了一遍。彈幕從頭頂飄過：本宮在坤寧宮活了茶房太監。本宮謝沈清漪。
貴妃是一路笑回毓秀宮的。推開院門的時候碧桃正抱著新曬的被褥往屋裡走，貴妃站在門口，用一種“我今天又見證了歷史”的語氣說：“碧桃，給本宮沏碗茶。加糖。”碧桃愣了一下：“娘娘您不是不喝甜茶嗎？”貴妃說：“從今天開始喝了。沈清漪調的。”碧桃沉默了片刻，“娘娘，沈小主往皇后茶里加糖，您怎麼還高興。”貴妃說：“因為本宮排在皇后後面。先惹皇后，再惹本宮。今天惹皇后沒惹本宮，說明本宮在心裡的排名又升了。”
碧桃站在院裡默默彈幕：我大概知道娘娘的邏輯了。沈小主惹的人越危險，娘娘越覺得自己安全。這什麼？這“捱打順序”。娘娘把捱打順序當後宮排位。
溫昭儀來找沈清漪的時候和往常一樣，坐下喝了一口茶，語氣平平的：“皇后剛才讓齊嬤嬤去茶房查了今天的茶。茶房總管跪在地上說他調糖有配方不可能多放。皇后只說了一句話——‘不是你們，是。’茶房總管聽不懂，齊嬤嬤聽懂了。”
沈清漪給續了一杯漬梨片泡的水：“查就查。”
溫昭儀接過杯子：“皇后不會公開罰你，丟不起那個人——讓人知道皇后在坤寧宮被一個貴人往茶里加糖還喝了兩口才發作，皇后以後在後宮沒法掌茶碗。只能繼續給你送東西。你加了三勺糖，大概會送第西盆姚黃過來。”話音剛落，院門口傳來靜。兩個坤寧宮太監抬著第西盆姚黃進來了。花比前三盆都大，花瓣層疊，開得正盛。旁邊附了一張灑金箋，上面寫著皇后的親筆——“茶甜。花更甜。贈沈貴人。聊以回甘。”
沈清漪把那張箋翻過來看背面。空白的。趙瑾瑜來的時候手裡拎著個錦盒。邁進棠梨院正好看見兩個坤寧宮太監把第西盆姚黃往石桌邊搬。冠花被到了牆角。趙瑾瑜在門口站了一會兒，用視察河工的姿態掃視了一下院門口那西盆牡丹、兩盆冠花、一盆千日紅、一盆紫蘇。彈幕從他頭頂飄過：朕的田黃石章放哪？牡丹西盆，冠花兩盆。朕的盆栽——朕沒有盆栽。朕送的是石頭。石頭不會開花。朕下次送會開花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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