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雨連綿數日,將紫城的琉璃瓦洗得一片幽深發亮。中宮長信宮,焚著清雅的百合香,氣氛卻遠不如表面那般寧靜祥和。
皇后卸下了平日繁複的朝冠珠翠,只一素織錦宮裝,臨窗獨坐。鏡中映出溫婉端麗的容,只是眉宇間那一化不開的輕愁,洩了心的不安。大宮輕手輕腳地為梳理長髮,見殿無人,才忍不住低聲開口:“娘娘,如今蘇家倒臺,朝野震,微妃娘娘復位,陛下更是日夜不離長樂宮,六宮之中,風頭無兩。外頭都在傳,將來這後宮,怕是要變天了……”
皇后指尖微頓,眸平靜,並未有半分嫉妒怨懟,只是輕輕嘆了口氣:“變天?這後宮的天,從來都不是由妃嬪說了算,而是由陛下的心,由前朝的勢力說了算。”
宮不解:“可是娘娘,微妃娘娘如今有沈家舊部扶持,又深得聖寵,若將來誕下皇子……”
說到此,宮猛然住,意識到自己及了最忌諱的話題。沈知微被下寒毒、難以生育之事,雖被陛下嚴令封鎖訊息,可在後宮高層之中,早己不是秘。
皇后眸微黯,聲音低沉了幾分:“正是因為知微子損,難以有孕,陛下心中愧疚愈深,對的偏寵便愈盛。只是你們要記住,朕…… 本宮從未將視為敵人。知微子沉靜,聰慧忍,不貪慕虛榮,不熱衷權謀,比後宮中任何一個子都更乾淨,也更配站在陛下邊。”
停頓片刻,目向窗外迷濛的雨幕,彷彿穿了層層宮牆,看到了更深更遠的朝堂風雲:“本宮真正憂心的,從不是後宮位次,而是前朝平衡。蘇家倒臺,文集團以沈家馬首是瞻,勢力日漸膨脹;謝家嫡子遠赴皇陵,世家勢力一去一弱;而皇室宗親之中,早有幾位藩王對皇權虎視眈眈。”
“陛下如今被意矇蔽,一心只想著彌補知微,卻忘了‘木秀於林,風必摧之’的道理。他越是獨寵,越是袒護,便越是將知微推向風口浪尖,讓為所有勢力的靶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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