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宮的寒之氣,彷彿還黏在料纖維裡,拂之不去。沈知微雖己重回長樂宮,殿燻爐日夜焚著上好的檀香,窗欞敞開,春風攜著花園的花香漫,可靜坐時,仍會下意識蜷指尖,彷彿還能到冷宮裡冰涼的草蓆與滲骨的地氣。
青黛正小心翼翼為梳理長髮,銅鏡裡映出子清瘦卻愈發沉靜的眉眼,褪去了昔日的忍怯懦,多了幾分歷經生死後的淡漠與銳利。經此一難,像是一株被狂風暴雨摧折過的青竹,枝幹雖帶傷痕,鬚卻己深深扎泥土,再難輕易搖。
“小姐,膳房又送來了新制的蓮子羹,說是陛下特意吩咐,用文火慢燉了三個時辰,溫補氣,最適合您現在調養子。” 青黛放輕了作,語氣中帶著難掩的欣喜,“如今陛下日日派人送來滋補之,宮裡上下再也沒人敢怠慢咱們了。”
沈知微著鏡中的自己,神平靜無波,並未有半分欣喜:“恩寵如浮雲,今日能捧你上天,明日便能推你地。蘇凌月風之時,比我更甚,如今又落得何等下場?”
青黛手中的梳子一頓,低聲應道:“小姐說的是,只是如今真相大白,陛下心中對您滿是愧疚,定會好好護著您的。”
“愧疚不等於長久,護佑也抵不過人心易變。” 沈知微輕輕開口,聲音淡得像春水漣漪,“在這宮裡,能靠的從來不是帝王的垂憐,而是自己手中的力量。從前我以為安分守己便能求一世安穩,可冷宮一月,讓我徹底明白,不爭不搶,便是任人宰割的羔羊。”
話音剛落,殿外傳來侍通傳之聲,語氣恭敬卻帶著幾分秘:“娘娘,宮中有位蘇嬤嬤求見,說是您母親舊識,此番特意前來投奔。”
母親舊識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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