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到鎮上那個糧站，這是我從小就不喜歡的地方。
小時候，每到夏天收糧的季節，我爹就會把我從睡夢中拽起來。
天還沒亮，水還掛在草葉上，生產隊的曬壩裡已經排起了長隊。板車、籮筐、麻袋，一溜兒擺開，像一條灰撲撲的長龍。空氣裡瀰漫著新糧的香氣，混著汗味和牛糞味，說不上好聞，但有一種踏實的、屬於土地的味道。
我爹把板車往隊伍裡一靠，從口袋裡出一張皺的紙條，上面寫著糧的數目。
他看了又看，生怕看錯了。
我娘在旁邊嘀咕：
“點吧，咱家也不寬裕。”
我爹瞪了一眼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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