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時衍把賬冊合上，站起來。他把東西遞到沈知微面前。
“林小蝶用命換來的。”
沈知微接過拿出下面的小本子，掌大，很輕，但捧在手裡的時候，覺到一種從紙頁深出來的重量——是林小蝶記在小本子上的每一個正字、每一個數字、每一個蹲在百樂門後臺角落裡藉著腳燈寫下的夜晚。記了三個月。魏德標發現了，用一杯烏頭鹼讓永遠閉了。但記下來的東西，被魏德標的親筆賬冊一一證實了。
沒有白記，沒有白等，沒有白死……
沈知微把賬冊和小本子裝進隨的布袋裡，和父親的絕筆放在一起。然後轉，最後看了一眼這間空的屋子。煤油燈掛在房樑上，燈罩裡乾涸的燈油在雪裡泛著暗黃的。木板地上那片深的廓，被窗外灌進來的風吹了一層薄雪，邊緣正在慢慢模糊。
走出門，雪還在落。陸時衍站在後，把門重新掩上。門板合攏的時候，發出一聲低沉的響，像一聲嘆息終於吐出來。
“林小蝶。”沈知微的聲音在弄堂的風雪裡很輕，很穩，“賬冊我拿到了。你記的每一筆都對上了。魏德標用五行字結你的案，我就用他賬冊翻你的案。”
停了一下。雪落在的睫上，沒有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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